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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殘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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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殘忍

總有一天, 他會付出代價。他會為自己的狂妄自大、一意孤行感到後悔。

克裏斯不是不清楚這個。恰恰相反。既然他自認聰明絕頂,又怎麽會不明白,繼續任性的胡亂摻和他人的命運, 定將給自己帶來惡果?

他很清楚。從他成為紅手印的那天, 從他切割玩具人,成為大都會反派們口中‘超人披風下的陰影’的那天起,他就很清楚了。

他太強了。

當毫無道理可講的強大與妄自尊大的性格茍且媾和,就形成了他。克裏斯很清楚。他肯定會狠狠地搞砸些什麽。他的喜怒無常、想一出是一出,會給自己招來一些擺不平的麻煩。

但他運氣很好, 過去的十幾年, 始終有人願意為他兜底。那個人一開始是克拉克, 是喬和瑪莎;後來變成了以尼克·弗瑞為首的神盾局,和躲在陰影中張望窺視他身影的九頭蛇。

但現在…他惹上的麻煩卻不能扔給以上任何人。

他必須自己面對他。

“……我那時為什麽要抓他?……”克裏斯又戴回了那張純白醜陋的貓頭鷹面具。他重覆娃娃臉的問題。“……我該怎麽形容呢?”

“說的好聽點,就是我有幸遇見了鄰居家裏跑出去的小貓咪。我見他過的不好,就想把他抓回來揉揉肚子。如果能幫他把傷養好, 性子也扭回來, 我還可以送他回鄰居家,做個人情, 讓鄰居也開心開心。”

“但其實呢, 這也只是個借口而已。我不是個心地善良的人, 你明白嗎?你們——利爪們,你們總不肯正視我的扭曲與瘋狂。你們就像我的父母一樣, 哎呀, 這麽說還有點不好意思。但的確如此。”

“你們都很喜歡我,很愛我。所以只能看到我好的那面。偶爾窺見了我那陰暗的念頭、狂暴的處事,還會自作主張,替我找這麽做的借口。”

“所以實話實話呢, 就是我被他吸引了。那種感覺就像是你采風時遇見了一只異常艷

麗的蝴蝶,有著獨特無比,從沒見過的花紋。而等你走近一看,卻發現他的翅膀縫縫補補,腹部破破爛爛,其實只有表面光鮮。”

“那是種很奇妙的感覺。我不是在同情他。起碼我覺得自己沒有同情他。我只是——見獵心喜,你明白嗎?我根本沒考慮過這麽做會有什麽後果。我就是想要。

我的內心只有一個聲音:捉住他!擁有他!”

“……哎。事實證明,我就不該感情用事。”

他長嘆一聲。跟著他的幾個利爪都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。但依舊只有娃娃臉熱切的出言安慰。

他對克裏斯近乎是盲從的。他無所謂克裏斯究竟是什麽人,他就只是——迷戀自己的神。

利爪安慰主人:像他這麽強大的人,願意反思自己就很偉大了。

可事實的確如此麽?

不。不是這樣的。克裏斯很清楚。

他很清楚自己就愛說一套做一套。他總會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好,哪處理的不對。他很善於思考,他一直都在‘進化’。

但他到底會不會改呢?那還是得看他那時的心情,看對方有沒有那個運氣。

他就是這樣。所以他註定要搞砸很多事。

所以克裏斯是真的有些不安。

他不想傷害傑森。真的。

但下一刻的自己還會這麽想嗎?

克裏斯也…沒法得到肯定的答案。

-

這是一條華麗而富有歷史的長桌。往前推個百年左右,自認哥譚貴族的貓頭鷹們便已經聚於桌前,共同商討這座城市的未來,與他們能攝取到的利益。

這幫資=本家仿佛天生善於吞噬低於自己的‘碩鼠’,夜梟們嚼著他人的血肉,以獵人的身份繁衍至今。

然後終被滅了滿門。

而現在,桌邊只有兩個年輕人。其中一個是真正哥譚下層泥腿子的血脈,而另一個?

另一個是鄉下來的農民之子。哦,他還在這桌上和鳥人們的仆從嗯

嗯過。

這一幕已是對前貓頭鷹法庭的最好嘲諷。

“……我看你狀態不太好啊,騎士。”

“你睡不好,也不怎麽吃東西。這對你肌肉狀態與腦子都沒好處,你看上去甚至比剛下船時還更虛弱了。”

克裏斯食不知味的吃著盤子裏的牛排。他們坐的相當的遠,為了避免尷尬,他甚至是在所有菜品上齊後才入席的。

說真的,他實在很怕傑森跳起來打他。他是真的不想再被貓咪撓了。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——他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氣。

從落座開始,克裏斯就在等傑森發話。但孩子卻一直不肯開口。傑森捏著紙質的刀叉,冰冷卻空洞的凝望著他。

克裏斯被他看的心底發毛,卻還是露出了微笑。他記得有個什麽理論,說能夠進食就代表你很適應環境…他為了顯示自己其實非常自在,強逼著自己吞咽起面前的牛排。

嗯?按這個理論逆推回去,就是傑森很不自在嘍?

這一瞬克裏斯感到了不好意思。於是他才主動朝對方搭話。並暗暗祈禱孩子別繼續裝死,又不理他。

傑森沒有。

如果孩子再大一點兒,再成熟一點兒。他肯定會露出一個冷笑,然後直接出言譏諷。但現在的傑森·陶德卻辦不到。

他才剛滿18歲,半年前,他才在一次暴動中說服了喪鐘,讓對方帶他逃離了那個地獄。如果再過個幾年,多經歷些磨難,填充他充滿痛苦的大腦,那他的心還能更硬一點兒。才能更堅強些。

但現在?

在朦朧的見證了洛爾·佐德痛毆那個哭喊著、求他‘停手’的超人克隆體的現在?

“你是個變態。”他平靜的說。“或許你會喜歡在一個把攝像頭安到了衛浴間與臥室的屋子裏生活。或許你能在明知自己正被無數雙鳥眼睛觀察的同時倒頭安睡。”

“但我不行。”

克裏斯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……”他的確不知道這個。但那…那是很合理的

安排!“親愛的,你還記得自己三天前在這種情況下還逃脫了一次,對吧?”

傑森沒有說話。他嗤笑一聲,終於用那把紙餐刀戳了戳盤子裏的牛肉。

克裏斯很難不喜歡他冷笑時的模樣。即使那個顯眼的‘j’無時無刻的嗡鳴著提醒他孩子曾破碎過,並至今也沒被拼好。可即使傑森已經歷過他人的摧殘,被破壞被玩弄大腦,也依舊不損二代羅賓的迷人。

哎。

孩子沒有明說,但克裏斯非常清楚。那大約正是傑森必須和他‘聊聊’的原因。有天半夜傑森從通風管?或其他什麽神秘的管道中溜了出去。阿卡姆騎士進入了那個純白色的迷宮,然後被聞訊趕來的利爪們重新逮了回去。

而這一回孩子掙紮的並不厲害。克裏斯覺得傑森是明白了——在沒有後援也沒有裝備的情況下,他是真的沒法獨自脫身。

“……但這也不是你不吃東西的理由啊?對吧?”

行吧。那就先把睡眠問題放一放。

“就算是為了保持體力,你也該吃點什麽。”

“你的關心令人惡心。佐德。我要重覆我的觀點,如果你是個有□□情結的戀=童癖,那你也真是太不挑剔了。”

hmmm

克裏斯閉了閉眼。他不好說自己現在在想些什麽。

“……你可以叫我克裏斯托弗。我更喜歡別人叫我克裏斯托弗。這是我的地球名字。”

傑森翻弄著牛排的手頓了一下。他真的感到了一陣惡心。一方面,他意識到對面的夜梟想和他拉近關系;另一方面,他可不覺得知道一個氪星人的地球名是什麽好事。

……如果劫匪都不和你蒙面。那他還打算放你走嗎?

前羅賓可不是那群心懷僥幸的蠢鳥。傑森·陶德清楚答案。而那令他的靈魂一陣戰栗。

他絕不能被對方關一輩子,他也絕——絕對、絕對不行、絕不可以——變成一件該他媽死的給…蝙蝠俠…的聖誕禮物。

如果克裏斯會讀心。那

他會聽到一陣歇斯底裏的悲鳴尖叫。

“——你到底想要什麽?”

但即使克裏斯不會讀心,他也能意識到面前的孩子氣勢一變,熱辣的暴怒沖擊著克裏斯的面門。這真莫名其妙,他又哪兒招惹他了?

“你該死的到底想從我這兒獲得些什麽?——你得告訴我啊,親愛的克裏斯托弗大人,可敬的群梟之主——”

阿卡姆騎士站了起來。他手中的紙餐刀被他捏得變了形。他其實相當的高大,也依舊非常健壯。他的肢體語言寫滿了暴躁,那令監視器後的利爪們也隨之站了起來。

只有克裏斯依舊待在座位裏,與盤子裏的檸檬做著鬥爭。

“讓我們談談!”

“和我談談,你這該死的——你到底想要什麽?你到底知道什麽——如果你什麽都不說,你就什麽都得不到!”

低吼。低吼,這好像大概也許可能還是第一次?克裏斯感覺自己還是第一次經歷毫無道理的憤怒。他努力琢磨了一下,也沒搞明白傑森為什麽突然發火。

可他也不太生氣。實話實說,比起他自己,傑森也不算特別無理取鬧。

但他腦子沒他聰明。沒他‘正常’,沒他靈活。所以哪怕暴怒的低吼出聲。傑森也還是沒讓他明白他憤怒的原因是什麽。

那傑森就沒法從他這兒得到好處。

憤怒。憤怒與瘋狂,這是對好兄弟。是匕=首和寶劍,好用的很。可如果你選擇要使用它們,就該有個明確的目標。

什麽?如果只是單純想要發洩情緒,並不想借此得到好處?

啊。那你還不如抱頭痛哭。

在傑森看來。他面前的男人簡直分毫都不受他的影響。這令他更惱火,也更無措了。因為他很少遇到這種事,他是個大孩子——大人了。他的身高、體重,他暴怒時給人帶來的壓迫感,都令他很少受到忽視。

但佐德——他簡直毫無反應。

確實。氪星人無理的強大,令男

人缺少正視他的必要。

“你會後悔的。無論你想要什麽,我都會阻礙你,使你得不到它。”

年輕的男孩兒咬牙切齒的強調著。這一刻他已有了覺悟。

“我不會讓你如願的——”

克裏斯這會兒才切碎了那枚檸檬。他用紙做的餐具緩緩剝開了酸澀果實那焦黃的外皮,並耐心的用刀叉把它的汁水與果肉攪了個稀碎。

“你是在用自己的生死威脅我嗎。”

這不是一個問題。因為克裏斯知道答案。

“孩子,你是想告訴我……如果我不能、不願意、不肯和你談談,進行一次能夠令你滿意的‘交易’,或你幻想中的其他利益交換…

然後以此為代價,放你重回自由、好令你繼續那個狙擊蝙蝠俠的偉大計劃。”

“你就準備在聖誕節前結束自己的生命,以此避免於你而言最糟糕的命運嗎?”

“你在拿自己的性命要挾一個陌生人?一個敵人?”

……

…………

怎麽說呢。真是殘忍。

克裏斯也覺得——他有時,可真是殘忍。

可他就是喜歡。

他知道傑森,傑森·陶德,可愛的第二任羅賓,阿卡姆騎士,他很清楚對方害怕什麽。

身為一個穿越者的好處在此刻顯現了出來。那些秘辛,那些苦衷,那些誤會…他可太清楚了!

——孩子絕不可能接受這種命運。無論是被眼前的瘋子切碎成段,以屍體的模樣被塞給蝙蝠俠;還是作為一個活著的人質,一個愚蠢的、低能的、可悲的失敗品,被當做籌碼要挾蝙蝠俠……

那都是他絕不可能接受的。

他那顆比□□還經受了更多摧殘的腦子裏滿是混亂無章的思緒。愛與憎恨被攪合在了一起,仇人的音容笑貌變成了他父親的模樣。某種意義上來講,他的確變成了小醜的‘羅賓’,變成了阿卡姆騎士。

他以為自己是從地獄爬出來覆仇的幽靈,他不相信他覆仇的對象真的愛他、

深愛他。他只能想起小醜灌輸給他的東西:

他不該被他遺忘。

他真心以為,自己已被遺忘。

……傑森太恨蝙蝠俠了,恨的牙癢癢。他恨對方拋棄了他,忘卻了他。他好恨啊,他以為布魯斯是渴望一個孩子,但其實對方只是需要一個跟班,一個手下。他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‘家’,但並不是的,那個家裏根本就沒人需要他,沒人愛他,也根本沒人記住他。

所以有什麽比計劃失敗還更可怕?那正是像個真正的失敗者、受害者,像個無用的廢物那樣再次出現在那個男人面前。

以一具淒慘屍體主人的身份,以一個可憐的人質的身份,以此證明他傑森·陶德的確不值得被人銘記。證明他毫無價值。

這是不被接受的。

克裏斯本還沒意識到自己最開始開的‘玩笑’有多惡劣。而現在看來,他的確就是天生惡骨。

克裏斯實在太擅長戳人心窩子了。

於是理所當然。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傑森再次崩潰了。

孩子扔飛鏢——扔蝙蝠鏢似的扔出了手邊能抓到的任何東西,他以那個做掩護,登上長桌,朝克裏斯撲了過去。

這是毫無意義的。這甚至就是找死。但傑森根本別無選擇。既然氪星人甚至想到了他想做什麽,那他還會有自殺的機會嗎?

生不如死,求死不能。他似乎總會落入這種境地。

嗯,他打算怎麽殺死眼前的男人?用那雙血肉鑄成的雙手擊碎氪星人的腦袋,打出對方的腦漿嗎?

他倒是想。但真能做到嗎?

他不在乎了。也不是完全不在乎。他也有點怕。

可傑森別無選擇。他把克裏斯當做另一個小醜。而他非常清楚,面對這種瘋子…威逼利誘,求饒或哭泣,那都是無用功。如果當真要落回曾經的下場,那還不如一死。

他只求速死。

克裏斯飄了起來。他的動作同樣很快,一瞬就捏住了孩子的脖子。他上回這樣掐人還是什麽

時候?哦。上回被他捏緊脖子、奪去氧氣的,還是凱爾文·羅斯。

克裏斯就這麽單手捏著傑森的脖子。他面無表情,自上而下的俯視孩子絕望的面孔。

那雙憤怒的眸子裏閃動著什麽東西,那是挑釁。傑森·陶德死死抓著他的手腕,用眼睛質問克裏斯敢不敢就這麽把他殺了。

他表現的太像是個戰士了。這多少激起了小佐德先生血脈深處隱匿著的暴虐。他是個天生的暴君,他就愛看人受苦。

…可他真敢殺嗎?

真的敢嗎?

克裏斯松開了手。任由傑森滑落在地。他面無表情,感覺自己正在自討苦吃。

感覺自己是個白癡。

他開始感到厭煩了。這個游戲——不適合他。他開始考慮真把傑森打包一下扔回蝙蝠洞了。那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。那或許才是正確的選擇。

至於那會產生怎樣的後果?

管他呢。

可這也相當於認輸。向誰認輸?向小醜、向被洗腦玩壞了的傑森。而克裏斯不喜歡認輸。他有點糾結。於是重新低頭,看向那個嘶啞著嗓子冷笑的孩子。

他重新望見了對方癲狂惡毒的神色,與那雙隱藏著恐懼,展露著憤怒的雙眼。

不知怎麽的。克裏斯突然感到很難過。

然後——傑森做了一個動作——克裏斯像是被點燃了似的一把抓住了孩子的頭發:

“你要是敢朝我吐你嘴裏的血水——”

他抓著傑森的頭發把孩子重新提了起來。這是遷怒。這是對自己愚蠢行為的遷怒。

可去他媽的吧。

“我就用那個紙勺把你漂亮的眼珠挖出來——左眼?右眼?——我會很享受這一刻,我會當著你的面把它吃下-”

他們四目相對。

……

他們四目相對。

克裏斯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怎麽樣。但他似乎能從傑森的表情中得到答案。

驚惶。驚惶一閃而逝。傑森·陶德重歸面無表情。有什麽亮光從他眼中消失了。生命之火?

希望?勇氣?自信?克裏斯不知道。但克裏斯……

克裏斯後悔了。

他好像察覺到自己為什麽覺得傑森很特別了。他好像是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暴躁了。他為什麽想做一件根本不適合他的事?為什麽劫走了這個孩子?

這雙眼。這雙黯淡的眼睛,他也曾擁有這樣一雙無望的眼。

“…………”

他沒再說下去。他松開手,讓傑森站在了那兒。沒一會兒,有鼻血從孩子嘴邊劃過。克裏斯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,傑森沒有外傷。是因為情緒太激動了嗎?

但他們都沒管那點兒鼻血。傑森甚至沒去擦它。

他們站在一起。沈默著。這一幕實在非常搞笑,當兩人都體面的坐在椅子裏時,他們面前的距離有十幾米,幾乎都看不清對方的臉。而撕破臉的現在,他們卻靠的很近。簡直是頭挨著頭。

克裏斯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好。他清楚:搞砸了。又搞糟了。

但那又如何。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把別人的心情,甚至是人生搞得一團糟了。他不在乎。他只在乎自己原來是那樣想的。

“殺了我。”

他聽見孩子平靜的說。他清楚,這其實算是一個請求。

“那不可能。”

克裏斯毫無遲疑的搖了搖頭。重新開口時,他的語氣帶了點兒商量:

“但是聽著,傑森。”

這名字剛一出口。孩子就打了個戰栗。克裏斯清楚肯定已很久沒人這樣叫他了——好吧,可能也就半年?

畢竟mrj可不會叫孩子‘陶德’。瘋子都喜歡甜膩膩的喊別人的昵稱…

可能被他這樣稱呼,也和被小醜這樣稱呼差不多吧?但克裏斯不在乎了。

就像他不在乎這基本暴露了他清楚蝙蝠俠秘密身份一事那樣。這不是重點。

“聽著,孩子。我得和你道歉。但我知道你不需要。你不在乎。”

克裏斯像個成年人那樣拍了拍傑森的肩膀。對方下意識躲了一下,但依舊不發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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